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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務三(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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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務三(12)

“陛下,後宮不得幹政,您怎麽可以讓鳳太後批閱奏折?”左相貴為三朝元老,現下年事已老,一般都不在朝中言語,可只要他說話了,那基本就是定調,便是先帝震怒之時,也是會聽進去一二的。

就拿姜娓之事來說,既有右相杜嵐山這種兩面派,自然也有左相鐘晚歸這種純臣。

姜娓行事作風雖雷厲風行,可一向將國民放在心上,不用說都知道會是個好君主,可後來種種,都讓人措手不及。

眼前這位更是荒誕不羈,喪期大選、允男幹政,日後怕是君權旁落,坤朝江山易主方能醒悟。

姜伊搭在龍椅上的手一緊,此舉怎麽會被鐘晚歸知道?

她,她明明是偷偷把奏折,交給鳳太後處理的啊!

派的都是心腹,不可能洩露出去的。

至於父親那邊,他也不可能走漏風聲。

到底是怎麽回事?

眼下容不得她考慮太久,只見鐘晚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驚得姜伊從龍椅上坐起了身,趕忙快步下來扶起這位老丞相。

“鐘相,你……”沒事別跪朕啊!

在她記憶裏,這位左相一生只當眾跪過兩次。

一次是祖母離世,第二次是母皇駕崩,這第三次便是現在了。

年紀比母皇還大,眼看就要致仕了,她這一跪,自己都受不起。

當然,最主要是,怕!

現在日子滋潤,她還沒活夠呢。

朝臣心頭也如遭到一記重錘,咚咚直跳,左相都跪了,她們站著不好吧?

還沒等她們想好,上首女子已經快步把老丞相攙扶起來,口中連連表示“朕明白了”。

是的,姜伊明白了。

要想人不知,必須一對一。

不能假手於人,她不能再讓心腹送去取回,而是得把父親請到勤政殿來。

如此,看前朝重臣從何知曉去。

鐘晚歸聽到帝王此言,心下稍安,如此,倒還有得救。

君臣各有所思,互相頷首,卻不在一條線上。

杜嵐山垂眸,不置一言。

-

“父親,日後還是得麻煩您,到勤政殿走一趟。”姜伊面露苦色,說出的話卻不容反駁。

馮文珹無奈地輕嘆:“鐘相所言極是,陛下還是得……”

“朕知道了,還請父親每日走上一趟。”姜伊直接打算了他後頭未盡之言,不用聽都是要她親自理政之類的話。

坤朝現在各方安寧,既無外憂,也無內患,作為天下之主歇歇怎麽了?一個兩個都看不慣。

之前做皇女,凡事都聽從父親吩咐。

現在她成了皇帝,那便是自己說了算。

不聽!她是一國之君,不容任何人質疑。

“左相年事已高,該好好頤養天年才是。”最後又添了一句,雖說是嘟囔,可出自帝王,那就是口諭。

馮文珹面上無可奈何,隨即便讓人把消息洩露出去,左相鐘晚歸聞言,當晚就請了禦醫來,次日起稱病不出,沒多久上書乞骸骨。

君要臣退,那便退吧!

總歸陛下已經明白不得讓大權旁落,她也該好好安享晚年了。

姜伊傻不楞登地以為左相真的是身子扛不住了,很快便允了她的請求。

原本該有三請三辭的佳話,這下險些成了笑話。

三朝元老上書乞骸骨,帝姜伊幹脆利落地允了。

不得不說,寒了大片老臣心。

鐘晚歸離開京都前,日日有老臣來訪,說些什麽不得而知。

可接下來幾年,一個又一個臣子請辭,明眼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。

這樣的情形,讓馮文珹在夢裏都笑醒好幾次。

原本還擔心自己一步步架空了姜伊,遭到左相等一幹老臣堅決反對,這下好了,慢慢都走幹凈了,還真是天助他也。

聽到左相告老還鄉,帝欣然允之。

陸繁錦當即告假,把王舒心帶進了鎮南軍營中,開始了隨軍生活。

不得不說,戍邊的日子是很苦的,但有家人陪伴,那生活水平是直線飛升。

尤其是這個家屬,還很有錢,怎麽都花不完的那種。

要問士卒們,最想要成為誰的部下,那必定是陸參軍的。

毫不藏私地教授本事、屢屢帶著大夥立功長臉、隔三差五開小竈,沒見高副將都喜歡往她們營地來嗎?

說什麽來看看軍中將士有沒有好好操練,實際就是來蹭吃蹭喝,來時東張西望、一本正經,走時肚溜圓、昂首挺胸。

“聽說你們左前軍,日日有好肉好飯?”大將軍彭琦都聽到風聲了,可見軍中將士們有多幽怨。

大夥一起苦,那叫同袍誼。

你們在享福,那叫吃獨食!

既然聞不到味道,吃不進嘴裏,和上官反應反應這種“不良”風氣應該很合理吧。

高立貞腰板挺得直直的,神情嚴肅道:“回將軍的話,左前軍吃喝拉撒都是火頭營負責,和先前無異。”

“嗯?那本將軍怎麽聽聞,肉香飄十裏?殺雞宰豬燉羊?”彭琦眼神一瞇,直直看著自己這個老部下。

高立貞絲毫不虛,她沒說謊,火頭營吃得還是軍中供的,偶爾那些個雞鴨魚肉只是加餐,不算!

“那是屬下一參軍家眷,惜將士們辛苦,偶爾給大夥加口肉菜。”

是的,偶爾,隔三差五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頓。

彭琦:“……”

戍南將士背井離鄉,長期在外艱苦度日,是允許家屬隨軍的,因著戰事少,還特批參軍以上的家眷可入住軍營之中。

不過,夥食就不能吃軍營的,得自己掏錢買、煮食。

也算是吸引南境百姓自願入伍參軍的一個手段,誰讓大夥都不願意來呢。

所以,陸繁錦才會竭盡全力往上爬到參軍之位,為的就是在朝中馮氏根基穩固之時,將王舒心帶到軍營之中。

想暗殺,也得找到人。

料他絞盡腦汁,也想不到武安侯母女二人,會在鎮南軍中。

畢竟,征北軍和鎮南軍,明面上也是水火不相容了。

誰讓武安侯早早起勢,立了大功,享了幾十年福,鎮南軍長期困苦,在陛下眼中似無所表現、可有可無,彼此看不過眼,也屬正常。

這會的陸繁錦,看著老媽王舒心,又自掏腰包,拜托火頭營采買了三頭豬。

聽著帳外聲嘶力竭的豬叫聲,伴隨著兵卒磨拳擦掌及吸溜口水的聲音,她麻木了。

果然,她就知道,老媽按捺不住自己投餵小輩的心。

她攔不住,也不想攔。

就讓大夥,也體會一下她的苦與樂吧。

畢竟,軍中上下,極少能享天倫之樂。

“錦錦,快來幫我按住這頭豬!”

堂堂參軍陸繁錦,已經淪落為殺豬匠的“幫兇”了,她能怎麽辦,當然是:“好,來了!”

“媽,你不累嗎?”看著她燉煮大鍋肉菜,陸繁錦看著竈火問。

“不累啊,這麽多人幫忙,我就只需要煮一下,有什麽累的。”王舒心一邊攪動鍋裏的燉肉,一邊回道:“再說了,每次這些小丫頭都能吃完,我可太開心了。哪像你,只吃一點點,像餵貓一樣。”

已經一餐能幹兩大碗米飯,外加一盆菜的陸參軍:“……”

與此同時,身在皇陵的影七,收到了陸繁錦的來信。

看著送信的守衛,她懵圈了。

陸繁錦怎麽會知道自己還活著,還在皇陵中?

最重要的是,她怎麽能差使皇陵中的守衛?

這,太不可思議了。

容不得細想,她拆開信件一看,竟然是來自鎮南軍營中。

原來如此。

坤朝守陵人分為三類,一類是軍中選拔的將士,司巡察之職;一類是各地挑選的窮苦百姓,主後勤之事;一類便是如廢太女姜娓這等被貶的皇族子女了。

既然知道守陵人的組成,無疑就明白話語權在第一類。

陸繁錦的身份,既是武安侯世女,在征北軍中有虛名,又是鎮南軍參軍,在南境兵卒中有實權,想要給不被朝廷放在眼裏的皇陵中傳個話,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?

至於會不會洩密,有沒有風險,不以坤朝行文風格書寫便是了。

和影七相處那麽久,總有些旁人不知道的默契。

不然她也不會,拿到信件,就知道出自誰手。

“什麽?帶殿下離開皇陵?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?”影八怒斥。

“我知道。”影七面無表情:“先帝命你我保護殿下安危,可沒說一定要留在皇陵之中。”

“可是,殿下就是被發配到此地的啊?”影八回。

“留下,殿下有性命之危;離開,她能活。”影七淡淡地說。

影八糾結了,這,不合規矩。

隱在暗處的影七,摩挲著指腹,不再勸說。

她心意已決。

一覺醒來,已然在皇陵之外,姜娓震驚。

“爾等是何人?”溫子令的意識清醒,朝一旁姜娓靠了過來。

女子心裏疑竇重重,但還是拉住了溫子令的手安撫他。

馬車外的影七影八對視一眼,慶幸姜娓沒有子嗣,不然真不好假死逃出皇陵。

“殿下,是我等。”聽到車廂外,在馬蹄聲中傳來的清冷女音,姜娓蹙眉。

上回二人只隱在暗處,提了一嘴是奉先帝口諭護她周全。

都過去多久了,誰還記得兩個不見光的影子?

車廂裏人不再問,馬車外兩人也不說,就這麽默默南下。

等到馮文珹派人到皇陵秘密行動,想要斬草除根時,才被告知,廢太女姜娓和其夫,不久前跌下深谷生死未蔔。

“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馮文珹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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